
每年的博物馆日,都在邀请我们走进博物馆,去了解那些静静陈列的文物背后的故事——那些无声的古卷、器物甚至建筑配资平台配资,从来都不是孤立的遗存,而是串联起文明脉络、地域情缘的鲜活线索。今天,就让我们循着一部画卷,解锁珠江与海河跨越千里的文化渊源。
《广东省博物馆建馆65周年纪念文集:1959—2024》
“先有天后宫,后有天津卫”——这句流传百年的天津俗语,藏着城市起源与信仰传播的双重密码。天津卫始建于明永乐二年(1404年),而彼时,天后宫已经面向海河屹立了近百年。作为与福建湄洲祖庙、台湾北港朝天宫并称“中国三大妈祖庙”的文化地标,天津天后宫的信仰根脉,深植于我国南方沿海的海洋文明。自元代海运漕粮制度兴起、南北贸易打通以来,这股源自南方的妈祖信仰,随商船远渡北上,既承载着沿海先民对平安的朴实祈愿,更带来了岭南、闽南的海洋文化基因,在海河之畔落地生根。
天津天后宫
《广东省博物馆建馆65周年纪念文集:1959—2024》一书中首篇文章,《试论清代<天津天后宫行会图>的叙事结构和象征意义》一文中,作者肖海明对这部古卷进行了详细说明。89幅纸本设色画、描绘4300多个人物、囊括70种民俗表演的图画,全景再现了清代北方最盛大的妈祖皇会盛景。当我们放大画卷里的仪仗、祭祀细节,会发现那些熟悉的海洋文化印记。
从珠江口到三岔河口,从红头船到漕运舰队,广东商人用风帆与信仰,在海河之畔写下了一段南北文化交融的传奇。这套图画,正是这段传奇最鲜活的视觉档案。
天津天后宫行会图(庆祝门幡老会)
一、南商北上,踏浪而来
元代至元年间,朝廷解除海禁,全力推行海运漕粮制度,“吴帆楚舶,鳞集沽上”,天津作为“畿辅门户”,一跃成为南北物资转运的核心枢纽。虽未形成规模,此时已有广东沿海船户、商贩随海漕航线碾转北上直沽经商谋生。
至清代,红头船商队更成规模。《潮州海防图说》中对此有着生动记载:“春秋之交,南风盛发,扬帆北上,经闽省,出烽火流江,翱翔乎宁波、上海,然后穷尽山花鸟,过黑水大洋,游弋登莱、关东、天津间不过旬有五日耳。”看似顺畅的航线,实则充满风浪险阻。对于常年与海洋打交道的粤商而言,妈祖不仅是精神寄托,更是生存保障。每遇风涛颠险,必祷天后得安,无数次化险为夷的经历,让妈祖信仰深深扎根在旅津粤商心中,成为他们闯荡北方的精神支柱。
二、会馆立祠,落地生根
随着粤商在天津的聚集,一个迫切的需求浮出水面:“客货抵津,寄顿无所,加以海船惯习,入口出口须虔祀天后”。乾隆四年(1739年),闽粤商人共同商议,按海关税银抽分集资,在三岔河口附近建造了天津一座商人会馆——闽粤会馆,其核心功能便是“祀奉神祗,联络帮谊”。
这座占地广阔的会馆,专门设立“天后殿”,供奉妈祖神像。会馆选址极具深意,与天津天后宫同三岔河口西岸,形成“宫馆相依”的信仰格局。每年妈祖诞辰,会馆内香火鼎盛,闽粤两地商人齐聚祭祀,用家乡礼仪报答神恩,乡音与祷词在海河上空交织。
天津天后宫行会图(鲜花灯亭圣会)
三、皇会盛景,南北交融
闽粤会馆的建立,让南方妈祖信仰与北方本土祭祀形成共振。闽粤商人将祭祀礼仪、庙会传统带入天津,与天津本地的法鼓、高跷等民俗结合,让原有的“天后圣会”(娘娘会)。后因乾隆皇帝下江南途经天津,恰逢天后诞辰庙会,各道花会竞相献艺,精湛表演获御赐黄马褂、龙旗等赏赐,“娘娘会”由此升格为“皇会”,成为宫廷认可的北方最高规格妈祖祭典。
《天津天后宫行会图》中描绘的道会、华盖宝伞、銮驾仪仗,正是这种南北融合的结晶。画卷里,门幡、太狮、高跷、跨鼓、旱船等数十种表演依次登场,凝聚了天津民间技艺的精华,肖海明在文章中称之为“流动的圣域”,每一道光影都仿佛让妈祖文化与当年盛景再次被激活、强调。
妈祖信仰在天津的落地、发展与繁荣,也侧面反映了广东商人从“寄籍他乡”到“落地生根”的历史进程。
七百余年前,粤闽两地海商船载着妈祖信仰,劈波斩浪驶向渤海;而今,《天津天后宫行会图》的斑驳笔触里,依然藏着这段南北文化交融的传奇。闽粤会馆的香火虽已在岁月中消散,但天后殿的基址仍默默镌刻着当年的虔诚;天津天后宫的幡杆依旧高耸,在海河的晨雾与晚霞中,延续着跨越山海的守护。
所谓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,从不是孤立的地域独秀,而是无数次跨越山海的文化迁徙、一场场坦诚包容的南北对话、一代代人对信仰与乡情的坚守传承。当我们凝视《天津天后宫行会图》里的南方印记,实则是在感受两个地域跨越时空的文化共鸣 —— 那是中华文脉 “各美其美,美美与共” 的生动注脚,在珠江与海河的千年交响中,代代相传,生生不息。
《广东省博物馆建馆65周年纪念文集:1959—2024》
花城出版社 出版
2024年12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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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案:邢思敏
新媒体编辑:江彬
审核:李欣配资平台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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